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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4 粉末登场 粉 末 登 场
POWDER POWER
粉末割了双眼皮,刚烫的卷毛完全遮盖住了小鼻子小脸小兔牙,弯曲着膝盖哆嗦着走路,也还是执意要穿上一双5厘米的高跟鞋。30岁生日的这天,小个头的粉末终于和已经不是IT精英的男友分手了。于是,立志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OL。
只是,教育出版社美术编辑这工作实在只能做个另类OL,不缺时间不缺钱更不用做班的粉末,骨子里还是一个文艺女青年。当初挑选工作的时候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嘛,要不身边的朋友都这么轻易地爱上了个头奇小地她。因为,粉末更为人所知的身份是--锐舞派对搞手。永远不会和朋友说不的她,对于蹭票的小朋友一律放行,音乐高潮处和大家分享口袋里的化学用品,挥舞着她的小粉拳,热情澎湃,惹得每一位锐舞战士都激动地和她热烈拥抱。碰上个大块头老外,直接给丫举在空中咿呀乱叫。
因为锐舞派对,粉末认识了化学兄弟小于。
清瘦,带着黑框眼镜的小于,是一个IT公司的真正白领,手里的电脑包可以作证。可是自打在88号邂逅了粉末,又让粉末免费引狼入室兼派发小药丸之后,小于成为了化学兄弟,还好上了一种白色的化学粉末,并和粉末最终走到了一起。粉末每天看见小于拎着电脑包进门的一刹那总是有一种温馨地冲动。那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和粉末从小混到大的画家小朋克DJ派对搞手俱乐部老板朋友们恍惚地眼神有着那么大的不同,平和而坚毅,温暖和可爱,粉末不禁打心眼儿里幻想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小女人,双手放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每天期盼着小于四处兜售财务软件后疲倦的身影。
小于其实已经非常厌倦四处兜售的生活,上个月在云南,和客户用五粮液战斗了整整7天,才卖出去5套软件,提成还不够买2盎司的粉末。粉末已经成了小于解决苦恼生活的唯一途径了,白色的粉末。
而握着小粉拳的粉末一直无怨无悔地帮助小于补上粉末重量上的不足,看到小于的鼻腔里粘满白色粉末的时候,粉末就幻想自己也进入了小于的身体,并随之融化进小于的血液,继而进入大脑,左右小于的思想,并在大脑和心脏中间安上一道只有她才知道密码的阀门,随心所欲地控制着小于的心跳,脉搏以及各种和节奏有关的脉动。
过去几个月,小于越来越瘦,越来越不愿意上班,越来越羡慕粉末的工作,进入鼻腔的粉末也越来越多,和粉末终于也天天苟活在一起了。要命的是,小于已经结婚,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老婆,老婆也终于发觉了小于的特殊嗜好和差点被忽略不计的小不点粉末。
于是,闹。
结果是,想变成另类派对动物的IT白领继续拎着包乖乖地上班,偶尔继续战斗一下;想结交真正白领从而成为OL的粉末继续着文艺女青年的角色扮演,并发誓不再嗅正常的孙了。
可是派对多年的粉末自己也爱上了白色的粉末,没有了小于的日子里,粉末和粉末相依为命,夜夜笙歌,小粉拳挥舞的机会逐渐变成了不停抹鼻子的习惯动作。原本非常挑剔音乐的粉末,现在是所有的音乐都可以让她假繁荣一下,陶醉在粉末飘荡的世界里,粉末觉得自己才更加踏实。
出身大学教授的家庭,从小就展现画画天赋的粉末,一直都是个幸运儿。除了一直不长的个头之外,粉末真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什么烦恼。对钱没有概念,天生的大方让她受尽了朋友们的宠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知道什么是苦日子的粉末大学一毕业就放弃了油画生涯,太容易得到想要的东西让她的艺术创作很快失去了动力。和前男友的厮混让她短暂地进入了所谓的摇滚圈,可是天生小资的家庭背景让粉末很快就失去了愤怒地源泉,她不屑地认为这只是一堆穷孩子指望出人头地地一种表达方式而已。于是,粉末进入了第一个迷茫期,直至前年认识了刚刚从日本归来的小野。
小野本曾是一个日本苦孩子。爸爸是苦行僧,住在东京附近山上的一座寺庙里。爸爸仅有的两个嗜好是书法和打坐。打坐在日本一样可以,可是书法是来自中国,因为写的也是汉字,那些弯弯绕的假名无法深究,所以小野十五岁的时候就被爸爸赶到北京寻根来了,于是,小野在五十五中开始了快乐孩子的生涯。混到北大的时候,小野已经知道自己其实和一个北京混子没什么差别了,文凭后来通过贿赂老师也拿到了,他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回日本子承父业,除了一口流利的北京话他和任何中国文化完全没关系。靠着爸爸和中国各大书法家的联络,小野在北大附近办着各种留学生派对,开上了切诺基,车里总是装着大箱的可乐和中南海烟,偶尔座位下还藏着品牌不一的安全套,和各种白黄黑棕的姑娘们在派对后躲在车上无休止地厮混着。
机缘巧合,小野在一次回日本参加的派对上认识了日本的TECHNO教父大野乒乓先生。大野乒乓先生一眼就看出了小野浮动的心态里各种花样百出的人情世故,于是为了日本的TECHNO事业在大东亚地区的共同繁荣,用白色的粉末将小野变成了日系电音派对在中国首都的影子武士。而小野,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法炮制,成功地将粉末和她的两位哥们变成了“烟波浩淼”组织的核心人物。
粉末的力量是无穷的。从此,重新树立人生目标的粉末,就投身到了义无返顾地锐舞派对组织工作中去了,水深火热的国人也从此找到了一条堵截种种摇头神曲的快乐通道。
一次,粉末在开车上白天正常班的途中,听到电台里通缉一堆叫做二环十三郎的80后孩子,一色儿的韩寒发型,一水儿的改装跑车,一意孤行,一条道飞车到黑的写意人生。粉末不禁心为之一动,颇为神往。据交通台报道,北京警察竟然在二环上动用了全城的警力也没有挡住这堆孩子。这种视自己以及他人生命均于不顾的生存哲学是粉末之前遇到的假朋克,非IT精英,以及各类改开饭馆的艺术家们都不具备的一种大无畏精神。这才叫玩的就是心跳,那些躲在家里还陶醉在部队大院生活的50后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搂不住火,一边揽着80后小妞,一边骂着80后小伙,都什么呀!
生于70年代中期的粉末,从那天起,没事就开着她的现代小跑绕着二环转悠,希望能撞到这班拼命十三郎们。一天下午,在小街路口的加油站,粉末加完油发现自己没带钱包出门,又没法在油站打电话,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一辆改装富康停到了她的面前。小男孩干净极了,鼻梁很挺,眼神犀利,惨白的脸上嘴角总是轻蔑地抽搐着。他掠了一下耷拉下来的头发,不声不响地递给粉末200块钱,然后就坐回自己的车里不再啃声了。粉末感到背心一凉,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头皮跟着一麻,突然有点人事不知,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怎么上的车,如何开出油站,怎么上的二环完全不记得了。小男孩不紧不慢地跟在粉末的后面,不停地踩着脚下的油门,一耸一耸地进逼着粉末。粉末紧张极了,大气不敢出地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直钩钩地望着倒视镜。她看到小男孩得意的眼光里有一种非常悲哀的气质,和仿佛末世来临的一股狠劲儿。粉末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好像不是男孩帮助了她,而是她在前面正把小男孩引到一条康庄大道上一般。等到心神已定时,粉末才发现已停到了家门口。
粉末上楼拿了钱,下楼递回小男生的时候,他按了几声喇叭,像极了军号声。还是一言不发,加大油门,走了。粉末知道自己今天撞到二环小祖宗了,直到睡觉的时候,心跳才平静下来。粉末今天第一天在睡前没有使用粉末,满心的怜悯和关爱中,着了。
嘹亮的军号声,在之后的数天夜间,不停地在粉末家周围飘忽出现,呼啸而过。粉末的心暖暖地,在家里放起了小野丽莎,连续几周的锐舞派对中也不再出现粉末的娇小身影。那些白色的粉末也渐渐远离,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入冬的某晚,军号声乍起即停,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门一打开,先跳进来3条京巴狗,之后是一束鲜花,和一张苍白的年轻的脸,手里还捧着一部X-BOX。
随着男孩的3条狗和粉末的两只怯生生的小猫搞在一处的时候,粉末那张红润的70中脸庞被80后的高挺鼻梁紧紧地贴住了。
于是天天的猫狗大战上演了,粉末的MSN上满是各种X-BOX游戏的名字,同志们都被粉末的新童年生活感染了。特别是大龄女青年们,都开始掂量着是否应该不再需要有安全感的老男人们,那种虚无的安全感让那些迫切需要婚姻的少数们更是立场动摇起来。是啊,80后作家连老徐都敢搞,粉末又怎能幸免呢?
父母特别高兴粉末的生活变的越来越健康,只是粉末的小男友欢欢还是不太满意粉末。欢欢其实一直郁郁寡欢,他不喝酒,不抽烟,不泡酒吧不泡妞,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好男孩,可是粉末就是不觉得他很开心。每周四粉末去父母家吃饭的时候,欢欢的脸色总是相当难看。粉末注意到男孩从来没有给家里打过任何电话,但是口袋里也从来没缺过钱。和粉末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欢欢没有和其他的十二郎们去二环耍了,平时也都是乖乖地开着粉末的现代小跑陪着粉末上超市,花卉市场和DVD游戏软件店,以及买狗粮猫粮。与此同时,欢欢牢牢地控制着粉末的家门钥匙和车钥匙,粉末发现她的自由渐渐地出现了问题。
猫狗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猫们觉得狗日的占据了太多原来属于它们的空间。与此同时,欢欢也在沉默中爆发了。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小野在楼下等粉末开工,结果欢欢直接在楼上把粉末的手机扔到了楼下,好在小野根本就已经迷失在自己归属地的困惑里了,躲避的也还及时,否则非中日宣战不可。弱小的粉末被欢欢放倒在沙发上,丫终于动上手了!
欢欢本来就煞白的脸色更加地惨白,一边动手一边歇斯底里地嚷嚷。你哪也不能去,你是我的!可怜的粉末第一次没法在自己组织的锐舞派对中登场。那晚上,北京的派对小战士们无比地怀念小不点儿粉末,而粉末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无声地哭泣着,心想,我惹这80后孩子干嘛?
欢欢在这之后更加有恃无恐,拳脚相加,跟随粉末上班以及去粉末父母家。他更加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在车里抽烟,从爸爸那里拿来的中华烟。粉末也只好在烤烟味弥漫的车厢里,每天在二环上一点一点地挪回家。两个人没日没夜地玩X-BOX游戏,欢欢还禁止粉末听那些骚逼的舞曲,他喜欢KASABIAN,LIM BIZKIT和宋岳庭。每次听宋岳庭粉末都是毛骨悚然,这世界居然有这么狠心的父母,把孩子扔在美国完全不理,自生自灭。“爱钱的女人只给凯子摸/不懂得用保险套的人别嫌孩子多/金钱力量虽大 却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紧握着双拳的人们何时能松开手?”,“外表好像要帮你 却只是想帮他自己/笑容可掬的脸后面谁知道是个狼心狗肺/连朋友都能背叛 因为只有名利合他口味/她说她爱你的时候讲的是问心无愧/搞不好她爱的是你身后的荣华富贵/你可曾困惑 在你身旁谁是敌是友
速度,电脑游戏,小动物,对成熟女人的渴望,粉末知道欢欢要的是什么了,她也很清楚她不幸地碰了一个根本不是她世界里的TROUBLE MAKER,敢爱敢恨敢出手,粉末开始求助于朋友们,“烟波浩淼”于是集体行动了一次。
那以后,欢欢似乎乖了下来,粉末也在求助命水大师之后盘算着如何突然消失在欢欢的面前。悄悄地租了新房子,复制了门钥匙,车钥匙,连白天的工作粉末都在想辞了算了,粉末想欢欢还不至于到去骚扰粉末父母吧。就在此时,粉末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好奇的粉末多方打听到了欢欢母亲的电话,并打电话让她来把孩子领走。当欢欢母亲着急地出现在粉末家门口的时候,粉末看着欢欢那张死人的脸,知道坏了。欢欢开始砸屋子里所有的一切,下楼砸了粉末的车,上楼打算继续行凶的时候,警察出现了。粉末终于忍无可忍地出了下下策。
带上手铐的欢欢依然是无语,母亲一边哭一边四处打电话捞人。最后看粉末的那一眼让粉末后悔极了。那眼神,骄傲,失落,无助,无奈到了极点。粉末记得以前有一个画漫画的香港朋友告诉他为什么香港有那么多的蛊惑仔,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未来,而是他们根本不要未来!
欢欢的表情,就是一副完全不理不问将来的画面,现在的孩子们都怎么了?这让从小在幸福家庭长大的粉末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很久,搬家换车的粉末才从和80后孩子的纠缠中解脱出来。她真的辞了职,戒了烟酒毒品,也不再锐舞狂欢了。她开始经营自己的画廊,天天和各类当代艺术家们斗饭,不停地买进卖出当代中国垃圾艺术品。穿着高跟鞋的膝盖不再弯曲,双眼皮被割的痕迹越来越淡,小兔牙也整平了,家里更没时间养小动物。周末和朋友去攀攀岩登登山,经常和网友周五开车到大同济南五台山,住温泉打扑克在周日返京。只是偶尔在周日的晚上,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以前装白色粉末的小瓶子,发好一阵子呆。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arkfictions.spaces.live.com/blog/cns!B5E85BC3D5382D88!111.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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