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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February 无人驾驶无 人 驾 驶 NO MAN SHOW
比利周站在空无一人的佛阁俱乐部舞池里,目眩神迷地继续捻着手上硕大的佛珠,一边闭上眼睛,踱着慢步。来自英国的这对迷幻碎拍组合”杂种”本以为会爆满整场,可是在背靠佛龛的烛光下,两位在本国倍受尊敬的男孩郁闷地拧着MIXER上的各种EQ控制,动作非常僵硬,倒是配合还算默契。
前天开张的酷楼俱乐部把佛阁的善男信女们在两天内全部拐走了,这有点让比利周和他老婆凯伦吴始料不及。
那边的对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对手。长的还是孩子脸,短小精悍,小背头,眼睛大大的,甚至你老害怕会从眼眶里蹦出来那种。名字也很孩子气,叫球球。球球的妹妹在德国发了,“爆”发的。在一张张巨大的白纸上随意的撒些中国火药,然后点燃,爆炸之后的痕迹有时像龙,有时像狮,有时什么狗屁都不是,球球妹妹就随便安个中国古代的名字,总之老外觉得有名堂,卖的价钱也越来越高。终于,球球妹妹在一次位于柏林墙上的大爆炸项目之后,得到欧美各地很多艺术中心美术馆画廊的邀请去搞爆炸,中国的四大发明现在总算有一大被人认可是中国的了。于是球球妹妹回国后也得到了极高的礼遇,政府更是同意了球球妹妹在市中心的旺地开一家铺满自己作品的俱乐部的请求。球球也一直纳闷妹妹卖的到底是当代艺术还是古代艺术,反正妹妹拿钱给他开这家酷楼,他也就不多想了。
爆炸作品显然是球球拿来卖狗肉用的羊头。踩在这些黑白色图案的灯箱上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种被炸上天的感觉。比利周也尝试站了一下,觉得好像自己的佛阁除了佛像和香炉之外似乎是真的少了些什么。球球握着比利周那只纤细富贵的手,脸上的笑容一半是得意,一半是嫉妒。周比利郎才女貌,儿女双全,事业正起。但是刚起就让自己给按下去了,球球的眼球都乐的快掉下来了。
比利周回到佛阁,心定了很多。正好满头大汗的两位英国著名“杂种”DJ刚刚下台,眼神呆滞,非常落寞。比利周一手揽着一个上了二楼,和他们一边狂饮香槟一边侃起PROGRESSIVE HOUSE。两位顿时感到撞见知音了,原来无人的舞池里还是有一个听众的,这个听众居然还如此了得。比利周于是和他们说起自己当年如何从上海的酒店混到墨尔本的酒店,再从墨尔本的酒店混到在墨尔本开酒吧,再从墨尔本回到北京开酒吧的经历,以及自己在澳洲酒吧里和PROGRESSIVE HOUSE之神萨莎一起斗可乐以至于念金刚经给萨莎,萨莎还差点阪铱佛门的故事。“杂种”们赶紧解释他们的音乐是脱胎自进步舞曲,但是被他们自己发展成PSY-BREAKS音乐了,比利周心想英国人真是比中国人单纯啊,这种杠也要抬,眼眯眯地笑着,心里盘算当务之急该如何把那部队大院长大的球球一把捂死,决不能让伊借狗屁当代艺术之名把自己的虔诚客人掠走。
比利周决定欲擒故纵。他把佛龛搬到了朝南的方向,DJ台当然也随之调整,然后每天更加虔诚地烧香念佛,期盼生意的好转。
深谙使馆区风云变幻的比利周观察出一个规律。通常一家新的酒吧最早光顾的一定是使馆街老外,之后是文艺圈的中国人,之后是普通老外,高级白领。等到中国各路大哥来到的时候,第一拨使馆区老外一定是撤了,之后就陆续撤出,等到大哥小妹们完全占据该酒吧的时候,它离俗就不远了。起码,比利周不是太想赚这些傻冒们的钱,上海人骨子里的那股洋气让比利周活到了今天,他对付北京大哥的方法也的确不是太多。更何况,一年两次的西藏之行,让比利周已经渐渐看淡了世态炎凉。虽然还需要有时借助于药物和佛祖做近距离的沟通,基本上他不是太刻意地想为生意而生意,而且,他知道他的善男信女们会回来的,他比利周有这个魅力,佛阁有这个吸引力。
比利周在第一天去酷楼的时候就见到那些大哥了。这些人女人还没玩够,但是又好上收藏了。有的喜欢古董,有的喜欢字画,所谓当代艺术是想粘但还没门。搂着各种脂粉气十足的女人们来观赏球球妹妹的爆炸作品,看完都是一脸茫然,口里还是念念有词,好啊,好啊,四大发明,真他妈给中国人长脸。整个一看马戏表演,岂能维持很久,新鲜劲一完就该收档了。
果然,第一拨客人回头了。是当年和比利周一起徒步西藏的一群艺术家朋友。骂骂咧咧地一边喝着香槟,一边细数艺术家暴发户的可恨。之后是经常和比利周分享药物快乐的文艺圈哥哥妹妹们,他们发现居然还是上海人开的店不拿着,那北京孙子真会装孙子啊。,然后是使馆区老外,白领,一部分面目并不十分可憎的大哥和他们身边尚可入目的一些妹妹们。到法国电音教父LAURENT GARNIER神奇的6小时DJ SET之夜后,佛阁辉煌重现。
比利周看着自己的手指头,还是那么纤细富贵柔软,佛珠则变成深黑色了,长期的捻摸使然。他是北京很少数的男人一直坚持做手部护理,使用专业技师修剪手指甲的。他每天要用这双手和无数的男人握手,搂很多美女的细腰,要端红酒杯,捏香槟酒杯,还要念经吃药,有时候还要抱着一对儿女入睡。比利周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在上海HILTON酒店的日子。双手天天浸泡在洗衣粉里,永远都洗不完的床单和被套,晚上还要熬夜读英语。虽然凯伦吴一直在默默地帮助自己洗这洗那,可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工作还是让比利周熬到了30岁,手也褪了好几层皮。
突然管理层换了美国人,比利周好日子到了。熟悉英语的他很快做到了客房部主管,再到大堂付理,之后和凯伦吴一起去了澳洲墨尔本的HILTION培训,并在那里结婚生子,落地开花,自己也离开酒店开了家酒吧,准备在异国他乡终老了。
一天,相貌清秀的他在酒吧里招惹了几个澳洲大波妹,她们在灌翻了比利周把他 给轮了一遍。宿醉之后的比利周推开这些长满金毛的女人,心里一阵恶心,呕了好久。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心里说,五兄弟啊五兄弟,我以后绝不让你们碰不该碰的东西。
比利周开始吃斋念佛,同时决定回国,回到自己可以当家作主的地方,回到大男人绝对不可能被侵犯的地方。比利周做了一个凯伦吴不太愿意接受的决定,去北京。上海人去北京干吗?比利周耐心地和老婆解释去北京的好处。北京人其实比上海人有钱,然后又土,又没怎么见过世面,比较容易引导去接受新鲜事物。上海人见多识广,又扣门,赚他们的钱,难啊。
机缘巧合,某酒吧常客去北京筹备澳洲大使馆的新建筑项目,需要懂中文的协助,更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餐饮服务。于是比利周和凯伦吴合伙在使馆区开了一家澳洲餐厅,兼带提供翻译服务。没多久,就交到了很多朋友,又开了佛阁俱乐部。比利周和凯伦吴都是天生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本领,加上对国际俱乐部管理的了解和俱乐部音乐的喜爱,很快就风生水起地做起买卖来了。一时间,佛阁成了各类明星,IT精英,使馆区老外,艺术家,模特,甚至小朋克们的据点,每天都有大量的风流韵事在此发生。比利周和凯伦吴几乎天天喝醉,也很少床戏了。比利周念着金刚经和大量想勾搭他上床的美女们周旋着,实在扛不住了就用五兄弟解决一次,总之他发过誓,不再让自己的小兄弟脱离五兄弟的保护之外。
一晚,比利周和一个下巴兜兜的看起来很面熟的美国人醉到了一处。比利周和他狂讲自己的西藏奇遇,那人则痛述自己对北京的热爱和对好莱坞的痛恨。一觉醒来,比利周发现原来他是昆丁塔轮天奴,昆丁则信誓旦旦地要求比利周让他在佛阁做一个BARTENDER,说是自己拍电影拍到没钱了,想在北京打份工,顺便还可免费喝酒。昆丁后来就天天来混酒喝,自己也在吧台里为客人调酒。他调的酒涩涩的,大家苦于给好莱坞面子也都毫不拒绝地喝下了肚,再说他也总是忘记收钱,没什么可记恨的。比利周很喜欢昆丁调的酒,每次喝完他觉得和佛祖非常接近,更加一心向善。可是昆丁则相反,开始唠唠叨叨地讲述各种奇怪的杀人故事,血腥地不得了,其中一个叫杀死比尔的故事里更是把一个孕妇给开膛破肚了。比利周也不介意,在西藏他看见过天葬,他知道给人开膛破肚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他在想天天烂醉的昆丁如果被开膛了,肚子里大概就只有一副酒囊吧。
昆丁走了,使馆区突然涌进来很多消费力极强的温州人,广州人和东北人,还有他们的后代。酒吧俱乐部更是像雨后春笋一般,茁壮成长起来。以前不让中国人进的酒吧现在很多都开始不让老外进了,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的佛阁,在各种霓虹灯LED墙面闪烁的新型酒吧面前突然间又空无一人了。一心向佛的比利周和凯伦吴也无心恋战,打点行装准备回澳洲送孩子读书顺便养老。临行前,比利周到了曾经是对手的酷楼看了一眼,发现这里也早变成火锅店了。那些地下的灯箱还陈列着远在德国的球球妹妹的杰作,只是火药味改成了火锅味,刺鼻着呢。
人来人往,潮来潮去,更加宿命的比利周在墨尔本的海边开了家新的佛阁俱乐部,这次他起了个好听的英文名VOGUE。可是生意还是要从无人做起,潮流又有几人可以阻挡呢?比利周继续面带笑容手捻佛珠地等待着。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arkfictions.spaces.live.com/blog/cns!B5E85BC3D5382D88!114.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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